张翀家族(四):为凤不鸣何为官 不剪奸臣死不休

人文柳州|时间:2017-06-28 15:27 来源:本站原创 评论:0 点击:2322

“双忠八义”传千古

心志相孚义气投,

皂囊亲捧入龙城。

事君不惧频加辱,

不剪奸雄死不休。


这是明代传奇戏曲《鸣凤记》中,描述张翀、吴时来、董传策意志相投,舍出身家性命,同时弹劾奸臣严嵩的诗句。



《鸣凤记》共四十一出,讲述的是明代“双忠八义”前赴后继弹劾奸臣严嵩的故事。“双忠”指的是夏言、曾铣;“八义”指的便是杨继盛、张翀、董传策、吴时来、郭希颜、邹应龙、孙丕扬、林润。


这是一出直接取材于明中后期著名政治事件的戏曲,而且是在曾经权势熏天的严嵩、严世蕃父子倒台之后不久推出的,戏中人物直接用真名真姓。因此,此剧甫一推出,便引起社会强烈反响。《鸣凤记》的作者历来有争议,世人比较倾向于明代著名文学家、史学巨匠王世贞或其门人所作。之所以作者不确,应该与当时仍然十分复杂的政治环境有关,为了明哲保身,作者未署名。但据专家推出,此剧应该出自十分熟悉内情的官员之手。而《鸣凤记》作为经典传统剧目,至今传演不衰。


严嵩在《明史》(清,张廷玉著)中,被列为明代六大奸臣之一。推翻把持朝政近二十年的奸臣是当时重大的政治事件,柳州人张翀被列入除奸主力“双忠八义”之中,可谓忠骨可鉴,名传千古。那么,张翀在此政治事件中,又是如何表现的呢?


张翀上书劾“恶辅”


史料记载,嘉靖三十七年(公元1558年)二月,工部给事中吴时来上疏论奸相严嵩罪状。时年33岁、正在养病的刑部主事张翀闻之也扶病而起,第二天,他呈上了一篇后来闻名天下的《圣明亟处大奸巨恶辅臣以谢天下以靖虏患疏》给皇帝,从边防、财赋、人才三方面揭发了严嵩罪状。他的同部主事董传策也同时上书弹劾严嵩。三人此举,一时惊动了朝堂上下。


张翀此举,在《明史》(卷二百十 列传第九十八中)有具体描述:


张翀,字子仪,柳州人。嘉靖三十二年进士。授刑部主事。疾严嵩父子乱政,抗章劾之。其略曰:


窃见大学士嵩贵则极人臣,富则甲天下。子为侍郎,孙为锦衣、中书,宾客满朝班,亲姻尽朱紫。犬马尚知报主,乃嵩则不然。臣试以边防、财赋、人才三大政言之。


国家所恃为屏翰者,边镇也。自嵩辅政,文武将吏率由贿进。其始不核名实,但通关节,即与除授。其后不论功次,但勤问遗,即被超迁。托名修边建堡,覆军者得荫子,滥杀者得转官。公肆诋欺,交相贩鬻。而祖宗二百年防边之计尽废坏矣。


户部岁发边饷,本以赡军。自嵩辅政,朝出度支之门,暮入奸臣之府。输边者四,馈嵩者六。臣每过长安街,见嵩门下无非边镇使人。未见其父,先馈其子。未见其子,先馈家人。家人严年富已逾数十万,嵩家可知。私藏充溢,半属军储;边卒冻馁,不保朝夕。而祖宗二百年豢养之军尽耗弱矣。


边防既隳。边储既虚,使人才足供陛下用,犹不足忧也。自嵩辅政,藐蔑名器,私营囊橐。世蕃以狙狯资,倚父虎狼之势,招权罔利,兽攫鸟钞。无耻之徒,络绎奔走,靡然成风,有如狂易。而祖宗二百年培养之人才尽败坏矣。


夫嵩险足以倾人,诈足以惑世,辨足以乱政,才足以济奸。附己者加诸膝,异己者坠之渊。箝天下口使不敢言,而其恶日以恣。此忠义之士,所以搤腕愤激,怀深长之忧者也。陛下诚赐斥谴,以快众愤,则缘边将士不战而气自倍,百司庶府不令而政自新。

……


张翀上书的全文也收录在其传世的唯一著作《鹤楼集》中,读之令人感佩此君的骨气与果敢,令人大有酣畅淋漓之感而起肃然起敬之心。如此有理有据的谏书,而且是三人同时上书弹劾,按理说应引起皇帝老儿的重视,从而严查严嵩父子。然而,结果却并未如此。



三人携手义气投


朱元璋建立明朝后,吏治严酷,建立了庞大的言官系统,以加强对官员们的监督。言官上书弹劾行为不端的官员本是常事,但要弹劾时任首辅(相当于宰相)、权倾天下的严嵩却是例外,那是冒身家性命之险的。此时的严嵩已击败自己最大的政敌——前首辅夏言,并将其斩首示众,许多敢于弹劾的官员也都被严氏搞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正是权势熏天之时。此时的明朝政坛,正如《鸣凤记》中董传策所说:“怎奈奸相严嵩,父子勾结,为非作歹。自夏太师被害后,大臣们无不战战兢兢胁服。自杨椒山被祸害以来,谏官们都不敢再开口进言。”


在《鸣凤记》中,有四出戏(《幼海议本》《吴公辞亲》《鹤楼赴义》《三臣谪戍》)便生动地描述了三人上书弹劾严嵩前后那被激情与恐怖笼罩之情景。


在《幼海议本》一出中,三人相约在董传策(号幼海)家中商议弹劾严嵩之事。


在意见达成一致后,董传策提出了自己的疑虑。他说:“二位长兄,今日之举,死多生少。下官孤身在京,无父母妻子之累,慷慨赴死,不足为难,但吴兄有老母在堂要赡养,张兄有幼子娇妻需要照顾,倘若赴死之时,两位长兄对此仍有勉强留恋的地方,不免被后世所讥笑。两位长兄是不是需要斟酌斟酌再定?”


吴时来回答说:“幼海兄,此身未踏上仕途之时,乃父母之身,现在委质为臣,便是朝廷之身了。如果遭遇险境,忠孝又怎能两全。况我老母节义持身,忠诚教子。如果她听说我剖腹于朝堂之上,必含笑入地。”


张翀也慨然道:“幼海兄,五伦之中,君臣为重,夫妇为轻。古人可以为君五而烹子杀妻,我虽然不能取法古人,但决不为妻子所累。今晚即将荆妻犬子,送归本乡。如果因此遭遇不幸,也不让他们知道。为了扳倒奸臣,就是明天暴尸市朝,亦何足惜?!”


于是,吴时来、张翀两人分别回家安排后事。吴时来归家别母,得到深明大义的母亲的鼓励;张翀则向妻子隐瞒了这件事,只是以其他理由让妻儿连夜启程,回柳州老家,他却悄悄为自己准备了棺材。


望着妻儿离去的车影,张翀不禁心生感慨:“在朝中为官的人,大多是为了封妻荫子,但自己为官,却如此抛妻弃子,恐怕不是人之常情吧?!只是我平生志愿,不在妻孥之乐。倘若上书能为朝廷驱除奸佞,使天下夫妻母子皆得安宁,那即便苦了我一家又算得了什么?!”


他于是收起心中离别之痛,毅然吩咐手下:“明天早上,请把我的棺材抬到锦衣卫前面。如果我被打死了,请立即将我收敛,钉上棺盖,以免让人见之生悲。”


当然,这只是戏曲中所描述的,未必就是发生在三人身上的真事,但作者也并非凭空杜撰,在史料中,这样的记载也是比比皆是。比如说后来,1566年(嘉靖四十五年)农历二月,海瑞在给明世宗呈上《治安疏》,批评世宗迷信巫术、生活奢华、不理朝政等弊端之前,就为自己买好了棺材,并且将家人托付给了一个朋友。


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张翀、吴时来、董传策开始行动。那么,三人的上书,是引起了皇帝的重视,严查严嵩,还是被严嵩击败而导致家破人亡呢?且听下回分解。(记者 赵伟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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