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 田雨 黎军

    10月底的一天，柳城县大埔镇解放路一座老屋紧锁的门被一群人打开了。堆至屋梁的垃圾不断被他们从屋里清出，一车车运走。当满屋的垃圾清出一半时，屋内的一小块空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人们面前。闻讯赶来的街坊看着这个瘦得没有人形、手脚弯曲、嘴里只会叫“阿爸阿妈”的孩子，眼前猛然浮现出一张圆圆的小脸：难道是她？！

                   一个孤女 流落街头

    10年前，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小女孩流落大埔街头。圆圆的小脸看着蛮漂亮的，可是因为挨饿，脸色蜡黄。看着孩子饿得只能去捡水果摊上扔掉的烂果充饥，解放路的黄阿姨把孩子带回了家。可没过几天，家人不依了，原因很简单——孩子精神很不正常，而且随地大小便。在家人的一致反对下，黄阿姨决定把孩子送出去。

    这事恰巧被隔壁的李凤珍知道了，她提出收留这个孩子。但李凤珍也遭到了家人的反对。原来，李凤珍生下小女儿后不久就精神失常了，可她对小女儿却特别“疼爱”，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她的做法让丈夫和慢慢长大的几个子女非常担心，大女儿就背着她把妹妹带走了。这个流落街头的女孩，偏偏有几分李凤珍小女儿的模样，于是，这个孩子被她领回了家。

    母亲已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了，怎么能收养这个孩子？一番商议后，儿女们偷偷把这个不知名的女孩送走了。然而，几天之后，这个女孩又再次出现在这条街上。不过很快，女孩的身影又消失了。10年来，小街上的人们再没见过她。

                      一场车祸  牵出秘密

    患病的李凤珍不知什么时候“爱”上了捡破烂。她头戴斗笠，在县城的大街小巷捡。但她捡回了东西，并不拿去卖了，却总是堆在屋子里，久而久之，这些垃圾堆满了屋子，连门口也堵住了。

    10月29日晚8点左右，照常出门捡垃圾的李凤珍在县城白阳中路被一辆摩托车撞倒了，右腿骨折，路人及肇事司机立即将她送往医院救治。

    “阿妹还在家里，你们要记得拿东西给她吃。”10月30日，刚做完接骨手术的李凤珍向病床前的子女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的秘密：她的家里还有一个女孩！

    李凤珍住的房子是老瓦房，两间并排，只有一门一窗，窗子长年密封，门也是终年“锁”着的。她的儿子阿军和大埔镇民政办、社区工作人员一起来到她家，在窗外喊，房子里没有回应。门是木板，用绳子绑着，他们解开了绳子，却只能推开一条缝。阿军只得请了拖拉机，干了一个中午，运走了10多车，人才能走进去。

    “她就坐在垃圾堆里，一件烂衣服披在身上，烂烂的，不穿裤子，头发乱七八糟。”大埔镇民政办主任赖小梅想起女孩刚被发现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女孩蜷缩在里间，像只小猫。她站不起来，披头散发。

    阿军找来东西包住女孩，然后小心翼翼将她抱出房间。阳光下，黑紫的污垢无法掩盖她那长却细得犹如竹筒的手臂和双腿，畸形的手指紧缩着，眼里充满恐惧。“她那个样子，真的太恐怖了。”说起女孩当时的样子，赖小梅心里还直发怵。

                        一对“母女”  怪异生活

    李凤珍膝下有四女两儿，她在生产队里劳动很积极，能力也特别强。可是她患病后，人整个都变了。她总是不愿意和儿女们一块生活，坚持住在老屋。不仅如此，儿女们买东西来看她，让她把门打开，她也总是不依，孩子们只好把买的物品挂在门上，让她自己开门来取。李凤珍每次进出，也只是把门打开一条缝，自己通过后再把门锁上。

    “我在这里十几年了，都没见那女孩出来过。”住在隔壁的居民说。每次李凤珍出门，人们看到她总是形单影只。但一位退休老人说，偶尔能听到房子里传出女孩含糊不清的声音。屋子里的动静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可是却没人敢去过问：“她很凶的，会骂人，还会打人，哪个敢管她的事？”

                             一份爱心 几许悲凉

    被抱出“垃圾房”的女孩被安置在一间空房里。民政办工作人员帮女孩剪掉了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帮她洗了澡，买来衣服给她穿上，给她提供食物，还拿来崭新的被子供她使用。

    大埔镇民政办还指定专人给女孩送来一日三餐。可是，长期与垃圾为伴的生活让女孩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站也站不起来，必须专人护理，但按照有关政策，这笔护理费用无法落实。目前，大埔镇民政办只能按有关“三无人员”的政策解决她的生活费，一时也找不到人来照顾她。而在柳城，目前仍然没有诸如福利院之类的机构。说起女孩日后的生活，赖小梅眉头紧锁。

    在黑暗中，女孩是怎样度过这漫长的11年，我们还不知道。她重见天日了，应该是件让人欣喜的事，但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的她，今后的生活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