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朋友相约去游立鱼峰。进了鱼峰公园,朋友告诉我不远处有一座戴钦墓。我虽多次来过立鱼峰,竟然没有到过这样一个景点,感到颇为尴尬。朋友安慰我说,因为这座古墓不在登山的主道上,是容易为游人所忽略的。我们绕道北山麓,终于见到了朴素大方的戴钦墓。 据《柳州府志》记载,戴钦是柳州附近的雷村人,是柳州明代八贤之一。他字时亮,号鹿原,自称玉溪子,生于明代弘治六年(公元1493年),19岁考中举人,23岁(明武宗正德九年,公元1514年)进士及第,在京任刑部主事等职,从事司法工作,为人刚直不阿,敢于评议朝政。明世宗嘉靖三年(公元1524年)朝廷中发生了关于“大礼”问题的激烈争论,戴钦认为“苟有裨于国是,吾何爱夫发肤”,只要对国家有利,就要将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他与朝臣一道前往朝廷,当着皇帝的面陈述了自己的主张,触怒了皇帝,被当堂下令用棍棒打得遍体鳞伤,两年后(嘉靖五年,公元1526年)病逝,年仅34岁。遗体运回柳州,安葬在他生前喜爱的立鱼峰。墓为宅顶式,圆柱形片石封土坟丘,是后人重建的。 戴钦不仅是一位关心国家命运、敢于直言的贤者,还是一位能诗善文的文学家,著有《鹿原集》传世,给后代留下了珍贵的文学遗产。当时的广西提学使姚镆曾称赞他:“戴钦作文,佳思如泉涌,不知从何处得来。”诗文家对他的创作也很钦佩,都称赞他的文章写得“英迈不凡,议论高古”,评论他的诗作“清新丽则,有天然之趣”。 戴钦的文学主张也有独到的见解,他曾说“学诗当宪章汉魏,取裁六朝”,而且按照这样的主张进行创作实践,使他在明代的文坛上占有一席之地。明代出版的诗评《露书》,曾对他的诗作加以评论和推荐。清末出版的《明诗纪事》一书也对他评论:“时亮诗音节浏亮,粤西诗在明中叶以此为翘楚。”评价颇高。 戴钦19岁时写下吟咏家乡奇特风景的诗《登立鱼峰》,就刻在墓边岩壁上,字体还依稀可见: 小龙潭上立鱼山,绝壁悬萝岂易攀。 金磴斜分天路转,翠霞高抱玉峰闲。 洞中白日凭吞吐,江上渔舟自往还。 清啸随风落牛斗,置身遥在五云间。 这首诗写出了立鱼峰的特点和作者登临此山时的独特感受,应当说是一佳作。我们仰望像一尾奋身飞跃大鲤鱼的立鱼峰,吟诵着戴钦的诗句,慎终追远,缅怀前贤,似可想见当年游人攀登立鱼峰的艰难,和登临立鱼峰时产生的美好感觉。建国后,人民政府拨款开辟通往立鱼峰顶的石级,还加上了一道保护栏杆,为攀登游览创造了良好的条件。戴钦诗中所写的“绝壁悬梦岂易攀”已是一种陈迹,只剩下悠悠情怀,飘绕在立鱼峰下热闹的街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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