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广西四位散文大家说散文及“讲点别的”

广西散文创作与研究会年会会场。

徐治平

凌渡

彭匈

严凤华

    记者 喻芬 赵伟翔/文　张志军/图　专题策划/李广西

    ●柳州人的特点“肉粗骨头硬，做事特别狠”？

  ●柳州散文领军人物还是空白。

  ●下半身写作也是一种方式？

  ●“柳州的女人像男人，桂林的男人像女人，南宁的男人不像男人，南宁的女人不像女人。”　

  ●苏格兰男人是最好的情人

    12日，第四届广西散文创作与研究会年会在位于胜利路的柳州汇丰国际大酒店召开，记者采访了来参加会议的广西散文名家凌渡、徐治平、彭匈、严凤华等。他们畅谈了对柳州的印象，分享了散文创作的经验，妙语横生，精彩纷呈。

          说柳州，各种滋味上心头

    散文家对生活有着独到的观察视角，因而也有独特的看法。来到柳州，必得谈谈柳州，谈谈柳州人。

    散文家彭匈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叫《闲话柳州人》，说和柳州人呆上3分钟，就能感觉到柳州人的直率和痛快；呆上3个小时，就能感觉柳州人的豪爽和利索；呆上3天，就能感觉到柳州人“肉粗骨头硬，做事特别狠”的特点。柳州人大到敢造汽车，小到敢拿牙膏、喉片向世界叫板。柳州人有“称老大、争第一的潜意识”，所以柳州有这么多的全国知名企业，柳州GDP占据了广西的半壁江山，所以柳州人敢当老大。

    彭匈还对柳州的狗肉和螺蛳粉赞赏有加。他说桂林的灵川狗肉主要是干锅，而柳州狗肉水锅更出名，各有千秋。不过现在在外面打出名堂的主要是螺蛳粉，个人感觉还是不错的。

    徐治平教授本身也是柳州人，他对故乡有着深厚的感情。从当年马鞍山脚下的那一片菜地里的木板房，到如今鱼马公园合二为一的美景，徐教授说：柳州的变化太大了，大到现在我都认不得了。现在我回柳州，非得买张地图才行，好多地方完全变了样。我是上世纪50年代到柳州的，就住在马鞍山下，见证了从上世纪50年代都市里的村庄到文革后的砖瓦房，再到改革开放后的城市改造，深深地折服于柳州城市建设的大手笔。当初拆迁时，我对家人说：积极配合政府工作，抓紧搬迁。现在，我家那一片全拆完了，不过，那一株黄皮树还在。

    感慨于柳州的巨大变迁，徐治平教授告诉记者，他打算专门写一本关于柳州和柳州人的书，题目就叫《鱼马往事》。

    凌渡对柳州感受最深的是元宵节的灯笼。凌渡说：“有一年元宵节晚上，我在柳州看到到处都挂着灯笼，非常漂亮，又热闹，既装扮了街道，又营造了节日氛围，可见柳州的文化品位比其他城市高。我在南宁就很少看到这样的氛围。柳州的民俗文化比较张扬。”

    严凤华对柳州人也有高见：“桂林的男人像女人，柳州的男人像男人，女人也像男人。”柳州男人女人都爱说粗口，动不动就要“搞”，这些都说明柳州人的大气、阳光，骂人打架都摆在明处。

    几位作家对柳州近几年环境治理取得的成效也是大加赞赏。

    严凤华：前几年我来柳州，一下车就感到头晕，到处是灰蒙蒙的。这两年，我来柳州再也不头晕了，真正是山清水秀地干净。现在一进到柳州，道路两旁全是绿化带，风景如画，令人赏心悦目。

    凌渡：像柳州这样城市的里有如此绝妙的风景的城市真的不多，而且，柳州市政府也有意识地打造城市，柳江两岸风景非常美，人造瀑布很有创意。柳州在塑造文化品牌上也花了不少力气，比如东门城楼、柳侯公园，都已成为响当当的城市名片。柳州历史源远流长，有许多可挖掘的传统文化，应尽可能地利用文化资源，打好文化牌。

          评散文，柳州特色响八桂

    柳州是工业城市，也是历史文化名城，有着深厚的文化积淀。柳州已成功举办了五届散文大赛，7月12日又开始举办第六届散文大赛，散文大赛已经成为柳州文学的一个品牌。前五届散文大赛得到了柳江造纸厂、安利公司、温州商贸城、祥兴实业集团等企业的大力支援。企业与文学联姻，为柳州文学的发展创造了肥沃的土壤，已成为柳州文化的一个独特现象。本次创研会上，来自全区的散文作家对柳州企业家的文化眼光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彭匈在创研会上对支持第五届柳州散文大赛的柳州祥兴实业集团董事长李苏青说，一个企业能够如此重视文化，说明企业家有着长远的眼光。现在，文化已成为企业的软实力。所谓拼实力，其实就是拼文化，没有文化的企业是没有生命力的。

    严凤华说，柳州是工业城市，全国知名企业在柳州就有好几家，这实在难得。如果100家企业中有3家能够意识到文化建设的重要性，能够像祥兴实业集团这样支持文学创作，那就非常可贵了。李总（李苏青）那天敬酒时对我说：“感谢你们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机会。”有这样胸怀的企业家不多，有的企业赞助某一项文化活动，是抱着施舍的态度，其实，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是“我们在给企业机会”。关键是现在能理解为这是机会的企业家不多，一些企业家不懂得借助文化的力量，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企业能够做大做强，而有的企业越做越糟的原因。

    柳州散文在广西占有什么样的地位，柳州散文创作有什么特点？也是记者关心的话题。

    新当选的创研会会长严凤华说，柳州散文创作在广西是处于前列的，但是，缺乏突出人才。柳州散文整体素质较高，成功地举办了五届散文大赛，这很不容易。如果以集团冲锋，目前广西其他城市比不过柳州，但是，领军人物一直是个空白。

    徐治平教授认为，柳州散文界热闹，创作氛围浓郁，但是，精品不多，拨尖人物不多。徐教授说：“我在编辑《散文百年》时，想找柳州的，找来找去都找不出合适的。”

    几位散文名家指出：柳州散文应该在这个良好的基础上有意识地培养人才，创作精品。凌渡说，散文创作的个人因素非常重要，除了天赋以外，希望柳州的散文作者坚持写作。现在柳州的创作环境很好，但要有培养名家、培养年轻作者的意识，多鼓励、扶持年轻作者。

             谈创作，全民写散文喜和忧？

    “五四”运动以后，文学作品曾经深深地影响了几代人。进入速读时代，能够静下心来读文学作品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文学作品的这种引领作用差不多消失殆尽。有人说，是现在的文学作品本身不具备引领的思想高度，也有人说这是社会多元化的必然趋势。功利至上的时代，还需要不需要文学作品？

    严凤华：任何时候，文学作品对人的影响都是不可忽视的，文学作品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读书比别人多的人，掌握的知识也会比别人多，思考就会比别人多。随着社会多元化的不断发展，人们更加急功近利，读书的人越来越少，因此，人们越来越浮躁。没有文化滋润的人就没有理想。

    对于文学作品走向商品化，纯文学的路越走越窄，这其实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走向。如何把文学和商品化有机地结合起来，才会是一条阳光大道。

    记：网络时代，全民写散文现象出现，这种看似十分繁荣的网络散文写作会促进散文的繁荣还是衰落？

    严凤华：现在写作的环境、气氛很宽松，网络技术成熟，就像卡拉OK，现在谁都可以亮一嗓子，这对培养人们的写作热情有好处。但不能简单地说这种现象促进了散文的繁荣。网络散文抒发情感的占多数，精品少。

    彭：现在，纸质出版物正走向没落，网络阅读已经超过纸质阅读。但这并不是说网络写手的水平已经超过传统意义上的散文家。网友在网上阅读的散文还是后者贴在网上的文章。但很明显，这对好散文的传播是一个捷径。

    记：怎样才能写出一篇好散文？

    彭匈：散文写作，易写难工。写成一个很高层次成熟的作品，需要生活经验、人生阅历、学识学问的积累和提炼。为什么散文大家往往四十岁以后才有所成？因为那正是成熟的季节，正是厚积薄发的时候。因此，读书和生活的积累很重要。然后就是抒发真情实感，面向大众，才会有更多有人去读，去热爱，去买你的书。值得注意的是，写散文不能放入太多激情，否则就像老年人写情书。

    徐治平：我觉得散文应该是一种美的凝结。一篇好的散文，应该是作家主体意识的坦诚流露，应该是一页历史、一束情感所留下的一片艳红、几缕馨香。

    记：说起学识，记得以前大文化散文很流行，现在为何风光不再？

    彭匈：以前的大文化散文是以余秋雨的作品为代表的。余秋雨散文是好东西，但精品不是人人都能写。学识不够，水平层次跟不上。有的则纯粹掉书袋，心灵上没有东西。

    记：你那篇《论红烧肉》写得妙趣横生，“长年累月没有红烧肉，社会一定出了故障。”让人莞尔一笑的同时，还佩服你对社会的洞察，可以说是通过观世象，从世象看社会人生。

    彭匈：生活对于富人来说是生活，对于砧板上起了绿苔的人来说只是生存。吃肉现在可算是影响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人最满足的时候包括一顿饱餐之后。人能吃饱饭，能吃上肉才算有尊严。我在文中还有一段写到了美餐以后的感觉，“腆着肚子在苏州小街上漫步，什么叫踌躇满志，恐怕这就是了。”没有对生活的切身体验，难得好文章。

    记：有人说写作是个人的事，你看不看是你的事。散文还需不需要有社会功用？

    彭：你说的有社会作用的散文应该是指有教育意义的吧。如杨朔的《荔枝蜜》。现在的散文创作多样化，有主旋律的东西，也有纯粹抒发感情的“私散文”。我把散文分成三大类：一是专门写给评论家看的，评奖用的；一是政府行为散文，如国庆献礼，如风声水起北部湾为主题的；三是抒发真情实感、面向大众的。后者显然会拥有更多的读者，所谓的社会功能不能生搬硬套，而是用真实的情感去感染

    记：有人认为用身体写作，甚至用下半身写作是人对自身认识的一个大胆突破，是真实面对自己的欲望、表示自己欲望诉求的一种表达方式，我们应该如何看待？

    严：社会中夜幕下还有许多不为我们熟知的角落和各色人物，他们的生活是社会生活的一部分，他们的写作也是文化写作的一部分。他们或者有哗众取宠的欲望，或者是解脱自身道德伦理习惯的一种极端行为，评价也得一分为二。   

              观世象，极品、草根均动人

    记者：面对现代社会，作为一名文化人，你最忧虑什么，最欣赏什么？

    彭匈：贫富、腐败、道德沦陷和一些违背人性的东西的频频出现让人忧虑。比较欣赏弱势群体体现出来的人类良知更明显，更值得赞美，如这次四川震灾中涌现出来的平民英雄。我的生活准则是做有趣之人，交有趣之友，写有趣之文。

    记者：你是桂林人，但不仅写过《闲话桂林人》，还写过《闲话柳州人》、《闲话南宁人》，都得到普通认可。但你心目中的极品男人却是苏格兰人，为什么？

    彭匈：有人对桂林、柳州、南宁三地的男人女人做了概括——“桂林的男人像女人，桂林的女人像女人；柳州的男人像男人，柳州的女人也像男人；南宁的男人不像男人，南宁的女人不像女人。”虽然我不认同这种观点，但广西男人要找出极品来我觉得不容易。为什么我觉得极品男人是苏格兰男人？我在随笔《苏格兰男人》有概括，极品男人应该具备勇敢、智慧、优雅、浪漫。

    “他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五以上，他必须是最好的绅士，他可以让女人为他赴汤蹈火，他拥有强壮的体魄、迷人的风度、精准的枪法、超人的智慧和幽默感……”有人对极品男人如此概括。即使是这么苛刻的条件，苏格兰还是有一位苏格兰男人符合这个遴选标准——肖恩·康纳利。他主演的六部“007”电影倾倒了全世界的女人。

    勇敢——看看梅尔·吉布森自导自演的《勇敢的心》，苏格兰男人的尚武精神和对英雄的爱戴都很强烈。

    智慧——大文豪司各特、蒸汽机的发明者瓦特、电话的发明者贝尔、物理学家麦克斯韦、电视机的发明者贝尔德、对数的发明者内皮尔、《福尔摩斯》的作者柯南道尔……

    优雅——男士花格呢裙、风笛和威士忌。至今坚持穿裙子的苏格兰男人，给人的感觉却没有半点“母气”，倒反显得一派典雅、厚实、帅气、从容、自信、阳刚和孔武有力。风笛的优雅从电影《勇敢的心》和《泰坦尼克号》中可以深刻感受到。而现在的苏格兰威士忌，已成上流社会身份的象征。

    浪漫——前不久英国ICM进行了一次调查发现，超过九成的女士认为苏格兰男人是最好的情人。

    相关资料：

    徐治平   广西民族大学教授，曾任广西散文创研会会长。有散文集《旅人的凝望》、评论集《散文诗美学论》，主编《广西散文百年》（上下集）。

　　凌渡   广西文学杂志社原副主编、编审，曾任广西散文创研会会长。有散文集《听狐》、《故乡的坡歌》（获广西首届铜鼓奖）。

    彭匈   广西出版总社编审、广西散文创研会副会长，有散文集《会心一笑》、《向往和谐》、《云卷云舒》、《极品男人》等，作品多次入选《中国年度散文》，曾获“汪曾祺文学奖”银奖。

    严风华   广西文联文艺研究室主任、广西散文创研会会长，有散文集《民间记忆》、《窗外是风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