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  刘兴存

 4年前，78岁的母亲突患中风病，右半身完全瘫痪，不久变成了植物人。面对植物人妈妈，他毅然放弃了去香港工作的好机会，只身回到柳江。他心底只有一个心愿：“一定要将母亲照顾到90岁，母亲活下来才是我最大的幸福。”为了这个心愿，他像反哺的鸟儿一样，开始了对母亲的精心照料和护理。1500多个日夜过去了，一位瘫痪在床4年多的植物人，竟然会笑了，手脚也能动了。柳江县国税局职工梁民专，用感人至深的举动谱写了一曲孝心之歌 ——         

    4月23日，在柳江县人民医院内三科住院部一间窄小的病房里，静静地躺着一位80多岁高龄的老人。老人雪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色泛出红润的光泽，舌头不停地蠕动着，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一名头发有点花白的男子坐在老妇床边，一会儿给老人翻身擦背，一会儿又给老人梳头按摩，忙得满头是汗。突然，老人发出一阵无声震颤的咳嗽，男子急忙俯下身来，张开嘴巴，轻轻地印在老人嘴唇边，使劲地往自己嘴角一吸，又慢慢将一层湿润的纱布盖在老人唇上，轻柔地拍打着老人。然后，他转过身来吐出口中的浓痰……

 母亲突然瘫痪，天大的事他一个人扛

    病房里的两人是母子俩。母亲叫李芬，今年82岁，系柳江县国税局离休老干部，她是一位优秀的母亲，上世纪40年代就加入中国共产党，1947年与丈夫梁良一起参加了革命，1948曾经加入过柳北游击总队，当过游击队员，打过土豪劣绅，解放柳州时，她还立过赫赫战功。
    儿子叫梁民专，今年57岁，虽然刚年过半百，但由于过度劳累，两眼布满了血丝，显得十分苍老，看上去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梁民专共有三兄弟，他在家中排行老大。梁民专原是柳州市汽车总站职工，1985年，他和二弟梁民强、三弟梁民凡先后下海经商，在柳州合伙开办了一个机械配件厂，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2003年春节，梁民专一家人正高高兴兴举杯团圆的时候，母亲突患中风病，右半身瘫痪，完全不能动弹，随着病情的加重，不久就变成了植物人。当时梁民专和二弟梁民强已举家迁到广东深圳定居，妻子体弱多病，两个女儿也还在上大学，二弟三弟为了厂里的生意忙前忙后，根本脱不开身来，全家的重担，顿时都落在年过50岁的梁民专肩上。
    而就在这时，一位在香港经商的朋友打来电话对梁民专说：“我这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过来帮我吧，我每个月给你开3万块钱，不满意你还可以提。”
    面对多样的选择机会，梁民专权衡再三，毅然放弃了去香港工作的机会，并让二弟三弟放心工作，自己则只身回到柳江，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母亲。当时他就在心底向母亲承诺：“母亲，我一定要将您照顾到90岁，您活下来才是我最大的幸福。”
    从那以后，每天天未亮，梁民专就早早爬起来，给母亲换洗尿布，擦身，洗脚，然后才开始做饭。他把食物熬得稀烂，然后一勺一勺地喂到母亲嘴里，以训练她逐渐恢复吞咽能力。为了让母亲能够摄取足够的营养，他变着花样安排膳食。早上喂了鸡汤炖红枣，中午就喂稀饭拌廋肉，晚上则喂牛肉加米糕。每天早晚各为母亲喂一次牛奶也没断过。
    为了省钱，他自己却难得吃上一顿荤菜，整日尽捡些便宜的青菜，有时干脆吮着母亲碗里挑出来的鱼骨头下饭。
    几年下来，老梁从未休息过一天。由于操劳过度，这个原来近90公斤的壮汉子愣是瘦掉了20公斤。看到梁民专这么辛苦，妻子和两个弟弟都想让他回深圳休息一段时间，并多次提出由他们出钱请个保姆照料母亲，每次老梁都断然回绝，他说：“请保姆照料母亲，一来我不放心！自己人可以照顾好一些，二来可以省下钱来给母亲治病，补充营养也需要一大笔钱呢。”

    全天候护理，几年不离母亲半步

    2004年4月上旬，梁民专回老家罗城县隆岸镇新安村良泗屯做清明，妻子从深圳赶回到柳江县人民医院照看母亲。由于妻子年老体弱，加之没有熬通宵的习惯，体力不支，不仅母亲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她自己反病倒在床上。母亲也感染病毒，病情一天天加重，七天七夜高烧不退，滴水未进。回到深圳后，妻子一住院就是好几个月，直到现在还未完全恢复。
    这件事过后，老梁更加相信，只有自己才能担起照料母亲的责任。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母亲病床半步，并且一直存有一种信念：母亲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因为母亲已经没有呼吸和吞咽能力，全靠从喉咙开一个小口插进一根管子维持着呼吸，隔二十分钟左右就要用酒精和盐水给管子消一次毒，分泌出来的痰，则要用自己的嘴将其吸出，如果吸得不及时，母亲就会全身抽筋、脸色发青，甚至危及生命。母亲所“吃”的食物必须制成流质，通过一根插在喉管的管子，用大号注射器一点一点地滴进胃里，而且每两天她的大便也必须靠他用双手慢慢地抠出来。
      白天这样护理还行，到了晚上就麻烦了。怕蚊子咬要给母亲赶蚊子，梁民专给自己定了个规矩，下午5点钟关好纱窗，6点钟点好蚊香驱赶蚊子，7点钟寻找没有飞走的蚊子。一天晚上，梁民专没注意，病房还有好几个蚊子没有撵走，母亲脸上被蚊子叮了七、八个疱，老梁心疼不已。当时时针已指向凌晨1点，于是，梁民专穿着裤衩起来捉蚊子，“嗡嗡”声还是不断，他干脆睁大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母亲的身体，来一个蚊子他撵一个。一盯就是五、六个小时，冷得直打哆嗦，在床边一直盯到天亮……
    护理母亲，老梁最伤脑筋的是尿床，最麻烦的是换洗尿布。由于没有意识，母亲常常把床单、褥子、衣服尿湿。晴天还好，若是遇上连阴天气，梁民专就有得麻烦了。
    今年春节前的一个晚上，天寒地冻。由于连续下了一个星期小雨，尿布湿了一块又一块，到傍晚12点，已经没有一块干尿布了。为了能让母亲舒服睡觉，梁民专不得不拿到火边烘烤。凌晨4点时，母亲又尿床了，为了让母亲睡干的地方，梁民专干脆把母亲挪到一边，自己则睡到母亲的位置上，用身体暖干母亲尿床的地方。
    冬天又是护理母亲最麻烦的时间。梁民专不仅难睡好觉，而且连饮食及护理都很困难。饮水、吃饭都要冷热合适，甚至吃一顿饭要热好几次，要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晚上起来还要为母亲翻身、导尿、添被子。冬天肌腱都很硬要多按摩，还不能把被子掀开，容易感冒，感冒会引起颅内压力升高，使头部发涨，昏迷不醒。还要注意给她吸痰，以免阻塞呼吸……

       奇迹突现，昏睡4年的老人终于笑了

    梁民专一个人包揽着照顾母亲的一切琐事。他一有空闲就帮母亲做全身按摩，多则两个小时给她按摩一次，少则半个小时给她按摩一次，并不停地跟母亲说话，给她讲打游击电影《五更寒》、柳北游击总队抗战和解放大柳州的故事，唱她爱听的民歌，念她喜看的《中国老年报》，反复播放她最喜欢听的“宋祖英维也纳演唱会”歌曲。
    虽然母亲毫无反应，但梁民专始终认为母亲能够听到他在说话。
    今年3月上旬，疲惫不堪的老梁在病床边为母亲念她年轻时战友的名字时，突然发现母亲的眉头不经意地动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发现令梁民专欣喜若狂，他用近乎颤抖的声音对病室的所有病友说：“我母亲会动了，我母亲有希望了！”
    从那天起，梁民专对母亲的护理更勤快了，他仔细观察着、捕捉着母亲每天的细微变化。
半个月后，老梁发现母亲一直不动的眼球竟也微微转了一下。又过了一个星期，母亲的手指也动了。
    母亲这些细微的变化，对梁民专来说都是何等的珍贵！为了让母亲早日苏醒，他每天都要给母亲全身按摩几个小时，不厌其烦地给母亲讲那些病友们都已经耳熟能详的故事，或放那些唱了无数遍的宋祖英的歌曲。
    天长日久，老梁的声音嘶哑了，白发也爬上了他的鬓角，他变得明显憔悴和苍老了。有时累得实在说不出话来了，他就把影谍机打开放在母校耳边让她去“听”。虽然母亲暂时还没有醒过来，但他坚信，母亲现在的情形，是一个好的预兆，总有一天能把母亲唤醒。
    2007年4月19日的那个夜晚，是梁民专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日子。那晚下着中雨，他像往常一样为母亲喂完饭、按摩完后，就守在她的床边，先是给她讲故事，然后打着拍子，合着外面的雨声，唱起了母亲喜欢唱的歌。
    唱着唱着，母亲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随着张开了嘴，像是在笑！紧接着，母亲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望着梁民专。梁民专看得真真切切，高兴得抱着母亲失声痛哭。当晚，他迫不及待地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将这一喜讯告诉家人和亲朋好友。
    第二天一大早，老梁请来了医院的领导和专家，专家们看着脸上已有丰富表情的母亲，一个个惊呼道：“奇迹，这真是奇迹！一位瘫痪在床4年多的植物人，竟然会笑了，脚和手能能动了”。
    4月20日，柳江县国税局长赖端明带领全局干部职工代表看望了刚刚清醒过来的李老太太，并对梁民专赞赏有加：“你真是一个孝顺的儿子！是我们全局的骄傲，你母亲浑身竟然没有一点褥疮，肌肉不仅没有萎缩，而且体重还保持在70多斤……”
    这时，刚刚为李奶奶检查完身体后的柳江县人民医院内三科住院部主治医师黄雪源，来到记者跟前，也情不自禁地对老梁竖起大拇指：“这在医学护理上实在是少见！李奶奶儿子梁民专，他的孝心真是感天动地，他应该算得上是广西第一孝子”。

    图一：醒来的第二天，柳江县国税局领导来到医院看望李老太母子俩。
    图二：梁民专天天为母亲梳头。
    图三：每隔一个小时，梁民专要给母亲按摩一次。
    图四：梁民专为母亲吸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