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往事:烽火连天下柳州(3)

城记|时间:2016-12-20 15:52 来源:本站原创 评论:0 点击:3206

萧墙自乱伤元气

(一) 

    1648年春夏之交,我再次穿越时空,站在柳江水岸,目送永历帝朱由榔满心期待地前往南宁,然后奔赴肇庆。南明的都城终于重新迎来了天子,群臣军民一片欢腾。此后,朱由榔没有再重回兵荒马乱的柳州,但却也没能因此踏上更好的前程。

就在前线频频告捷,南方初定之时,南明政权内部又开始争权夺利,朝廷软弱,朝纲松弛,派系林立,矛盾重重。朝中,文官与武将互相轻视、攻讦。南明军队里,明朝将领要义军帮其打仗,形势稍有好转,又处处排挤打击义军。统一战线的凝聚力被严重削弱。

何腾蛟,这名战功显赫的总督,联盟的总司令,被认为是造成内乱,破坏统一战线的罪魁祸首。何腾蛟,字云从,贵州黎平卫人。永历年间官至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他曾驻守长沙三年,军纪严明,能征善战。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在兵荒马乱中修建文场,开科取士,使两湖之地,不废弦歌,政局得以暂时稳定。在南明危亡时刻,他又作为总督率领南明和义军联队挽救危局,屡立大功。

然而,腾蛟也有毛病,就是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就在统一战线不断捷报频传之时,由他引发的两件事件却让人震惊。第一件事就是前文提到他指使龙文明在柳州谋害自己的副将覃遇春一事,造成覃遇春之子覃鸣珂聚众寻仇,攻陷柳州,差点伤及永历帝。第二件事更加离谱。据《永历实录》记载:1648年,5月27日,降清之原刘承胤部将陈友龙于武岗州叛清归明,将出长沙,七月何腾蛟以私憾嗾郝永忠攻之。

何腾蛟的这两件公报私仇之事,造成了严重内耗,极大伤害了抗清将士的心。

(二)

巧的是,这两件事都在是柳州实施或谋划的。

前文说过,投靠南明的大顺军将领郝摇旗自桂林全州兵溃后,挟持永历帝一路劫掠到柳州,并把柳州当成了大本营,固守不出。不久,郝部粮草渐渐匮乏。1648年7月,何腾蛟派人来激郝摇旗说,其他将领北上湖南,都立了大功,唯独将军你固守柳州不出,肯定会被人笑话。你又粮草匮乏,为将军着想,现在唯有靖州、武岗一路可以杀出去。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让郝摇旗去偷袭反正归明的陈友龙。

郝摇旗本来就是个没有什么原则的人,一切以利益为驱使,得何腾蛟授意后大喜,立即发兵往古宜(三江县城),然后送信给陈友龙假装说借道往黎平西出贵州,去收复辰州。陈友龙同意了。郝永忠立即率军在武冈突袭陈友龙。陈友龙没有防备,部队根本来不及集中,就被冲溃了。陈友龙单枪匹马持一长矛杀出重围,三天三夜不敢休息,到达柳州向永历帝诉冤。然而,永帝历忌讳何腾蛟,不敢过问。试想,一个连骑马都不会的落魄皇帝怎么敢去问责自己的总督呢?可见,一旦权力没法监督,便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此事,还造成了柳城史上最大的民难。据《柳州府志》记载:七月郝永忠往靖州时,所过残破,人民逃匿,柳城民避落崖岩内,永忠兵纵火薰之,死者一千零八人。

由主帅何腾蛟引发的这些内乱,被认为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后来联军的失利。后人因此给他冠上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帽子,对他的评价也是一分为二:他既是南明抗清的中流砥柱,又是将南明政权送上末路的罪魁祸首。

而永历帝最为畏惧又最为倚重的李成栋,自反正归来后,确能痛改前非,忠心不二,颇能尊重朝廷,恪守臣节。他原本想大展拳脚,团结同僚,恢复大明的。然而,他也失望地看到永历朝廷从上到下窃权弄私,几无功过是非可言。这给李成栋的热情带来了极大的伤害。这位曾经战无不胜的战神,在危局面前,最终也毫无建树。

兔未死,狗已烹,这样的乱局也让联盟中的义军齿寒。联盟名存实亡,分道扬镳已是迟早的事。

(三)

如此乱象,如何团结御故?这就给了清军以可乘之机。永历三年(1649年)春,对南明小王朝来说是一个劫数。

先是清军进攻南昌金声桓和王得仁部,金、王孤守8个月后,该年正月二十日,金、王城破身亡。

就在南昌城陷的同一天,在长沙的何腾蛟由于指挥不当,调走了忠贞营,导致自己成了光杆司令,在湘潭又冒进空城被人出卖被捕,六天后在长沙被杀。一代权臣,擅攻略、权术,最终却因自己的愚蠢行为断送性命。

同年三月初一日,李成栋在江西省赣州南部的信丰城被围,南明军溃逃,李成栋撤退时落马被洪水淹死。一代战神最终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得如此窝囊,让人嗟叹。至今,人们对他仍无法盖棺论定,他是恶魔,还是英雄?

这样,三个几乎奇迹般地恢复了明朝的整个南方的人——金声桓、何腾蛟和李成栋,在1649年春一个月的时间之内,戏剧般地全部陨落。

四月,从湖南退守柳州的忠贞营也被清军击败,柳州陷落。清军重新占领湖南、广西。南明将士浴血奋战刚刚收复的其他失地也相继丢失了。同年七月,大顺农民军统帅、南明兴国公李过病逝,农民军在南明政权中更受排挤。不久,李过之子李来亨伤心之余,同其他农民军将领一起,率部脱离南明政权,独立抗清。   

至此,轰轰烈烈的统一战线土崩瓦解,好不容易打下的良好局面又变成南柯一梦。

亘古不变的是:从来都是政治玩死英雄。政治的腐败就是王朝的腐朽,让绝世英雄也无力回天。悲夫!

然而,历史就是这么巧合,就在南明名将纷纷陨落,永历政权再度风雨飘摇之时,朱由榔再次逃亡到广西三江,并在那里筑城驻守,并迎来了新的机会。

如今,永历帝所筑土城遗址犹在。那里,又有哪些传奇的故事呢?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赵伟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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